烘托之妙在于反差——细读《唯一的听众》

烘托之妙在于反差

——细读《唯一的听众》

台江第四中心小学叶林莺

烘托，本是国画里的一种技法，用水墨或淡的色彩点染轮廓外部，使物像鲜明。这种技法也常用在写作中，先从侧面描写，然后再引出主题，使要表现的事物鲜明突出。《唯一的听众》便是一篇妙用烘托的佳作。

在国画里，烘托法主要体现在笔墨浓淡、色调明暗的反差；而在写作中，烘托法则可以体现在方方面面。但究其本质，烘托之妙在于反差。

这篇文章通篇上下都是反差，而每一项反差都有所烘托。

“我”的琴声从被妹妹讥讽为“锯床腿”到“让专修音乐的妹妹大吃一惊”，突出的是“我”演奏水平的巨大进步。从“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悄悄练琴到“又开始在家里练琴”，从“感到十分沮丧”到“心里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指了指琴，摇了摇头”到每天“尽心尽力地演奏”，突出的是我信心的巨大提升。从“以前我是坐在木椅上练琴”到“站得笔直”辛苦练琴，突出的是我练琴态度的巨大转变。我的听众从无到有，从唯一到成百上千，突出的是“我”演奏环境的巨大变迁。从“我”抱歉地冲老人笑了笑，准备溜走”到“我”也常常忘记她是聋子，只看见老人家微笑着靠在木椅上，手指悄悄打着节奏。她慈祥的眼神平静地望着我，像深深地潭水……”，突出的是我和老人家精神交流的巨大升华。文章中还有许多反差之处。仔细读读，可以发现这些前前后后的反差其实有一条共同的时间分界线，在哪里？就在老人家说出那番诗一般的语言从而打动作者之际。

老人家的那番话是这样讲的：“也许我会用心去感受这音乐。我能做你的听众吗，每天早晨？”注意！这番话是在“我”拙劣的琴艺在陌生老人面前暴露无遗、羞愧难当之际，是“我”可能对拉琴绝望的瞬间，老人家自告耳聋并请“我”继续拉琴而“我”仍面露难色的情况下说的。这时老人家只说了两句话，前一句话很重要，注意其中的“用心”不是“专心”，而是“以心”。因为她说自己耳朵聋了，所以只能用“心”去“感受”音乐。这句话的口吻带有近乎朝圣的虔诚感，给了“我”莫大的安抚。两句话相比较，落脚在后一句，而后一句乃是一个疑问句，然则更是一个祈使句，祈请“我”满足她倾听音乐的渴望。而“我”此时此刻，最渴望的或者说最需要的何尝不是一位肯定“我”的听众，一位会鼓励“我”的听众，一位最起码不会打击“我”的听众？两个人的渴望相互迎合，书就一段佳话。在这条时间分界线的短暂前后，“我”的心情是劫后余生般的强烈反差。这条线、这一瞬间，后退一步我可能就此放弃音乐之路，向前一步使“我”最终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演奏者，堪称“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两种可能是现实存在的，其反差是无可估量的，突出的是一个道理——对青少年兴趣的保护是无价的。

文中描述老人家三次“平静地望着我”，但第三次望着我时“手指悄悄打着节奏”，这是一个细小的隐晦的反差，结合“有一次，她说我的琴声能给她带来快乐和幸福”等细节，老人家并非聋子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但我却依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并珍藏着。这个反差突出了老人家潜移默化引导我在音乐的道路上不断前进的良苦用心。

掩卷而思，其实这篇文章大大小小的反差中，最大的反差乃是标题与内容的反差——题为“听众”，文章写的却是演奏者的成长故事，是从演奏者的角度写就的。这或许正是作者的烘托手法，通过写“我”，来烘托出老人家这一真正主角的形象和人格魅力。